她的城市浮游夢──談朱天文〈世紀末的華麗〉
前言
如果說,傳統鄉土文學著眼的是中下階層人物對威權的反抗,那麼朱天文在〈世紀末的華麗〉中營造的鄉土風情,必然是由此基底延伸而成的變調。此種鄉土風情,是只有在八九零年代特有的環境之下──全球化資訊同步以及城市邦聯形成後,才能造就的趨勢脈動。在此基底下,縱然對現存環境與概念作出反抗的這項本質並無改變,然而鄉土背景卻不再是農村,主角的身分更不是飽受威權壓制之苦的農民或是中產階級。朱天文所選擇的鄉土,是資訊與潮流相互連動的國際性都市台北,主角更是跟著時尚趨勢同生同滅的模特兒。然而,何以朱天文選擇這樣的時代與背景,甚至選擇這個算是社會少數的職業來做為一個時代的表徵?當代氛圍究竟具有什麼樣與眾不同的特點讓朱天文除了用文字堆砌出物質世界的絢麗繁華後還能在其中寄託如此濃厚的懷鄉情節?所謂的「世紀末華麗」,除了眼前所見的表面,又隱含了什麼意涵?
在此,希望藉由角色與時空背景的個別分析,來對當代台北呈現之脈絡做最明確而清晰的闡識。更期待能借助這些分析結果以釐清當代氛圍之所以會產生的根本原因。
(一) 角色的特異性─米亞耽美戀物的表象哲學
模特兒所身處的那個充斥香氛、色塊與質地的時尚世界,可說是城市浮華最極致的表現。無論是以年份、風格、還是設計師作為分類,時尚界所引導的流行與品味莫不華麗耽美,瞬息萬變。取材可以是歷史,亦可以是風景,甚至是女性主義或是民族。哪一派設計師倒戈,哪一種環保意識興起,哪一類材質又有了更嶄新更出色的壓紋與剪裁,身為模特兒,米亞對於感官的接受與判別能力,可說是佼佼者。其中細膩之處,不必多言,只要藉由嗅覺與視覺,即可重新構築記憶中的世界。朱天文不只在〈世紀末的華麗〉一文中提及這樣的「表象哲學」,在她另外一本作品《荒人手記》中,亦對這樣的價值觀有更精確且詳盡的解釋:
「物質即存在,此外別無存在。不冥想,不形而上,直觀的眼界裡所看見的亦即所存在的。」
於米亞,器物、香氣與顏色不僅只是表象,更是物品本身之所以存在的原因與意義。她才不信叔本華那套世界有表象即有意志的哲學理論。表象之外的意志世界,對米亞而言,既不重要,亦沒有存在的必要性。表象對她來說,可拋可棄,可蓋可掩,喜歡就想盡辦法留下,那怕時間與生命必然的衰敗無法停止,她依舊執意實驗;不喜歡即用另外一種表象疊上去,以表象覆上另外一層表象,遮住了就等於沒有了,她才不理層層表象原貌如何。服裝如此,身分如此,連情感亦是如此。她可以用不同的衣裝以轉換身分,用不同風格來轉換姿態,就連心境上的變換都伴隨著時尚與風格的演進。她的生命由感官交織,由時尚妝點,膚淺,卻和精神與城市有著共同脈動。
她的價值觀是輕質化的,沒有重量,也不要有重量。情感無法束縛她、抓住她,更有甚者,連接近她都無法。她要如何就如何,率性猶如服裝穿脫,乾乾淨淨,完全不必顧慮一絲道義或者感性牽連,拋了就是拋了,沒有留戀與後悔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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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你阿嬤